2004-10-26
终于决定和父母脱离关系--by HiMrGod (请叫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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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MrGod (请叫我孩子), 信区 FamilyLife
标 题 终于决定和父母脱离关系(1)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Sun Oct 24 200624 2004), 站内
说来惭愧,专门注册这么一个ID,只是为了发表这样一篇文章。只是太多的心伤,需要一个宣泄的借口。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至孝的人,但是我确实爱我的父母,以我的方式爱他们,可是我不能再爱了,我觉得我都要被他们毁掉了。我不能选择去恨他们,只能不去爱。
02年初来北大,父母送我来上学,当时的意气风发早已经被消磨一空,如果知道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宁愿当初留在家乡上郑大(郑州大学)。虽然即使我留下,我也不能改变什么。
现在已经大三,是功课最重的一个学期,但是我只想找个无人找到我的地方把自己彻底的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终日不思学业,精神恍惚,一心只想如何让他们不好过,有时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心理变态。
记得在我高考的前一天,妈妈郑重其事的给我戴上了一个十字架,说是保佑我。之后我就上了北大。妈妈那时是一个基督徒,每个星期到教堂做礼拜。我曾经和母亲一起去过,感觉糟透了,像是到了难民集中营,一切都是很杂乱,说教的还是个女人,用的是地道的河南话。我很纳闷偌大一个郑州市竟然只有这么一个破教堂。问母亲,她说还有其他教堂,但是那个是最大最有名的。
之后就是大一上个学期,父亲来北京出差,和我一起到了戒台寺和潭柘寺。时值深秋(好像是十二月份),寺里人很少,非常幽静,如果再有一个童子,就真是“松下问童子”了。说来惭愧,至今很多情景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淡去,我竟然只记得寺庙里的形态各异的松树及我曾经跪拜过的大雄宝殿,还有那片竹林,那颗九龙树(其实是棵松树,但是从根部就开始分成九个主枝,据说每次有皇帝登基,就会长出一个新枝),那个亭子。现在想来是非常美好的记忆,以至于让我连带的想起了林清玄的《温一壶月光下酒》。
但是奇怪的是寺里竟然没有见到什么和尚。直到在大雄宝殿,才看到一个和尚在那里卖香。花十块钱买了一把香上了去,还非常诚恳的磕了一个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能够有如此虔诚的心情来做这样一桩事。从垫子上起来才猛然想起脖子上还戴着母亲给我的十字架,顿时很是心虚,想问和尚会不会冒犯了,又不敢问,于是就问父亲,父亲说总之不太好,心里就非常懊恼。我想当时我一定是亵渎了神灵,就在那次父亲离京回家时,对我说打算与母亲离婚。
距离那次的寺庙之行已经两年了,我现在大三都快要结束了。很多事情转身已成往事,但是那些留下却决定了我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佛说五百次的回眸换得今生一次擦肩而过,那么生我养我的父母和我又是怎样的冤孽纠缠?也许现在的我真的需要什么信仰来自我救赎。时常想自己也许真的有什么业力。经常做梦,梦到自己身陷一些非常肮脏的地方。想起了自己在潭柘寺悠闲的坐在九龙树下让父亲给拍照,父亲还取笑我说如果照片拍出来发现又多出来一个主枝怎么办。那时的父亲脸色时常晦暗不明;而现在,父亲因为大面积烧伤在医院,连起床都不能,左耳可能保不住。
很抱歉借用了刘墉先生的一本书名,他的书伴随我度过了整个高中。我几乎买了他的所有书,还都是正版,现在想来简直不可思议。但是那些励志的言语却并没有成为我的寄托,而最终母亲还是背弃了她的宗教。也许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过它,只是一种心灵寄托。
世界是苍茫的丛林,我们都是异兽。在高三的时候,父母有一次说是去嵩山,就是在高考前不久,为我祈福。本来打算带我一起去的,正当五一长假。我当时累得像条狗,想留家休息。于是他们就去了。等他们回来时,已经是我上课的第三天了。我们本来就只放了两天假。由于繁忙的功课,我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也懒得问他们求的是什么。当时我应该问的。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我求签去的!
后来,上了大学。个中缘由我已经不记得,但是父母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可是这又关我什么事!!但是生活就这样一点点的腐败下去,而更糟糕的是,我逐渐适应了这种状态,习惯这种陷在烂泥坑里不能自拔的感觉。我属猪,听说猪天生就喜欢在泥浆里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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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想起自己的家所发生的所有事情,竟然很难相信自己会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似乎所有社会新闻上发生的事情都在自己家发生过。和最好的朋友的诉说,她为了调节气氛还调侃一句:“你家的事情可以写一部写实小说了。”
小说中的事情一旦发生在现实中,谁又知道其中不可道的心酸。
看到版上经常谈论门户问题,我现在坚定说,我绝对不会找农村的男孩。从父母身上,我感受到太多。
今天和爸爸通了电话,是爸爸主动打来的,因为我已经不会向他打电话,也许以后连接他的电话都不会。我告诉他说以后生活费不用再每月打过来了,我会自己养活自己!爸爸说为什么。我说你就当我心血来潮吧!
这个决定在今年六月份就已经成形了,只是还没有付诸行动!爸爸坚持,我说我银行卡的卡号已经换了,爸爸又问新的卡号是什么。其实还没有换,只是最近我会去换!爸爸问我是不是在和他赌气,我说我已经过了这个年龄了!最后我说你会不会去看妈妈,如果是,希望能够带一封信给妈妈。爸爸说他会的。我说我会把信寄给你!
挂掉电话,突然泪流满面!丝毫无法抑止!!其实爸爸很爱我,我知道!其实妈妈很爱我,我也知道!我相信我是这个世界上爸爸最爱的人。可是我已经无法面对他。我们之间的隔阂已经无法避免!这个决定对于我,我一直觉得自己很无所谓。但是到现在,在宿舍没有人的时候,我不知道已经暗自哭过多少回。才知道自己并不是毫不在乎!和我的阿姨,姑姑,舅舅们在过去的三个月中都彻底断交了。我不想和他们中的任何人说任何话。
我已经没有任何“家人”。我拒绝任何人的善意和关怀,因为这都让我觉得虚伪和做作!我只想把自己封闭在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的地方,独自开始自己的生活!否则,我会先毁掉的!
关于我家的烂事我不想向任何人说,但是我已经快到崩溃的极限了!!
我爸爸和我妈妈是在22年前结婚的。当时的那场婚姻在现在看来几乎带有传奇的色彩:我的母亲突破了一切阻力,甚至和家人断绝关系,义无反顾的嫁给了父亲。父亲是穷山沟里考出来的大学生(其实算是大专,但是在那时已经很了不起)。家里很穷,有五个姐妹。也许这样的环境已经为以后的不幸埋下了伏笔。爸爸毕业后分配到县里上班,穷的叮当响,什么也没有,然后遇到了妈妈,和妈妈相爱。只是妈妈的家人坚决反对。妈妈从小是在乌鲁木齐被她的姥姥带大的,和我姥姥本来就没有很深厚的感情。姥姥一家是在县城郊区的农庄里的,但是姥爷掌管者全县的物资,舅姥爷又在铁路上工作,很看不起我爸爸。妈妈的性格烈,和家里所有人都决裂了(除了姥爷,因为姥爷最疼妈妈,但是姥爷很怕姥姥)。妈妈和爸爸结婚的时候,爸爸已经29了,妈妈也已经26了。在那时算是很晚婚的了。结婚的第二个月,我奶奶就偏瘫了,每天要吃十多元的药,妈妈和爸爸的工资加起来还不到一百,爸爸的所有姐妹都在务农,唯一指望的就是爸爸,也是爷爷唯一的儿子。奶奶的病一拖就是三年,他们本来就扃困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这婚姻对爷爷而言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抱上孙子。然而结婚第一年,妈妈怀孕的十个月都是吃的爸爸出差花十块钱买的咸菜,因为便宜。所以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一个男孩生下来就是死胎。爸爸妈妈抱头痛苦。而我的姥姥家没有一个人来探望。我常想,如果那个孩子――算是我的哥哥,活下来,也许他们真的可以幸福一生,但是也许就没有我。我是在他们婚姻的第二年出生的。听说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妈妈保证每天吃一个鸡蛋(是从我五个姑姑那里凑来的鸡蛋――她们自己家养的鸡下的蛋。她们都很早结婚――好像都在20岁前结婚的,我老家那时都这样的。所以他们的孩子有的要比我大上很多)。我应该算是我妈妈的所有孩子中最幸福的,虽然我不像爷爷和爸爸想望的是个男孩,但是我是他们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我爷爷的第一个孙女,所以格外受宠。爷爷有点迷信――这几乎是所有老农民的共性。在我出生前的半年,爸爸在他所在的农业局破格被提拔成副局长――这对爷爷来说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他感觉自己像个老太爷一样,每次回乡下,都会有专车接送,虽然只是辆破旧的北京吉普――要知道,我老家所在的那个县是国家级贫困县。爷爷理所当然的把这一切的好运都算在了我的头上,对我很疼爱。但是这一切依然不能弥补爷爷,乃至爸爸,没有男孩的缺憾。在我四岁那年我才第一次见到了我的姥姥和姥爷,是妈妈带我去的,妈妈和姥姥之间的关系怎样有点融解我不是很清楚。在我2岁那年奶奶去世了,留给我父母的是沉重的债务。
爸爸虽然是副局长,但是一直不得志,他们局光副局长就有六个,那时提拔父亲,主要是上面下的文件说高层领导平均年龄过大,文化层次不高,所以提拔父亲只是摆摆样子。那些老家伙那会拿你当回事。加上爸爸没有任何背景,有点孤傲,永远学不会官场的圆滑和变通。所以爸爸就一直不得志。后来爸爸决定考研究生,几乎所有的人都反对,只有妈妈一直支持爸爸。爷爷他们认为这样就不错了,还出去干什么,也不希望唯一的儿子走太远。爸爸考了三年,终于考上了――考的是中央党校的研究生。不要误会――是真正的在北京***做校长的中央党校。爸爸在校的三年是我记忆中最苦的三年。因为爸爸不是在职读的,所以全家还有爸爸的生活费全靠妈妈一人支撑。而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妈妈半夜带我上医院,很多事情至今依然历历在目。记得有一次妈妈生病,我才小学一年纪。家里没人,妈妈让我把包里唯一的一块钱拿出去买份凉皮做午饭。记得那时一碗是五角。我一个人出去买东西,之后觉得妈妈不是很好(那时还没有意识到妈妈在生病),才跑到妈妈的一个朋友那里叫她来帮忙的。在父亲在北京的三年中,妈妈有时会带我去看望爸爸,记得那时觉得中央党校就像花园,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地方,还记得那时爸爸他们是一个人一个房间,那时不觉什么,还说那房间小。等到自己上了大学,才明白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学府能够一人一间是多么好的条件。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构建了我对这个世界的最初印象。我学会了普通话,第一次做火车,第一次发现自己会晕车,第一次见到儿童脚踏车,第一次学会脚踏车。第一次吃冰糖。有一次爸爸让我去买肥皂,我到了之后说要买“洋碱”(老家都是这么喊的),售货员楞是不知道,我又回来问妈妈了一次才知道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肥皂”。最值得一提的是在北京我爸妈为我买了一辆儿童脚踏车――那是我童年时代拥有的唯一的一件奢侈品,使我几乎成为整个县城的小孩羡慕的对象。也就是那三年,使我也经历了北京的89“六。四”事件,那时我在北京儿童医院看病,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记得在医院验尿,而我紧张的尿不出来。还有天安门广场上的学生。那时的大学生奔放而热情。爸爸带我去看过,他们热心的请我吃了一根棒冰,我对那么多的人凑到一起感到异常的兴奋合好奇,还和他们合照,那张照片我现在还保留着,只是不知道照片上的人在“六。四”之后是否还健在。那张照片对我而言还有另外一种含义:那是我的第一张彩照,是用那种马上就可以出来的照相机照的,我至今为止没有再用过第二次那种相机。后来妈妈说那晚她的腿被人用电警棒打青了,只有中央党校由于***力保使得军队没有开进去。
在爸爸在北京的三年,我的家又发生了一件严重的事情。妈妈又怀孕了,好像是在我五岁的那年。那时虽然又计划生育,但是在县城,还是很松的,只要你交罚款,基本没有什么事,在我们哪里,家里没有男孩几乎是不行的,没家几乎都是好几个。是县财政创收的一种方式。那时爸爸在北京,同时和县里的另外一个女人有了恋情,爸爸为了和妈妈离婚,自己写的一封信告到县计生委(计划生育委员会),说妈妈超生。妈妈那时已经八个月的身孕,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就在这时,那个女人反咬了爸爸一口,爸爸面临被学校开除的危险,若是如此,他将一无所有。他和爷爷又回头求妈妈,跪下来求妈妈,妈妈最终还是答应了,把八个月的胎儿引产了――是个男孩,然后陪爸爸到北京,在北京呆了三个月,所有的问题终于解决。妈妈只提出一个要求:以后好好过日子。――这就是妈妈的第三个孩子。
在爸爸毕业的那年,妈妈再次怀孕——她必须为这个家生下一个男孩。妈妈躲计划生育到姥姥家,家里经常只有爷爷和我两个人。我知道爸爸在北京,但是那时却不是很理解妈妈为什么在姥姥家。那年冬天,下着雪,地上接着坚冰。妈妈要生了,我舅舅用自行车把妈妈带到了家里,就在家里的大床上,我亲眼目睹了我妹妹的出生。妹妹一生下来,爷爷就说要带走,因为县城计划生育正严的时候。妈妈答应先带到乡下老家让我二姑养着。于是就在那晚我的连名字还没起的妹妹被带走了,并且永远带不会来了。大年初,我的大姑17岁的女儿要出嫁(我大姑的丈夫在文革的时候被整死了,那时大姑怀着孩子,结果孩子难产死了,大姑从此也不能生了,大姑精神就有了问题,后来被接回来,又领养了一个小女孩,才好过了,那个女孩就是大姑唯一的女儿),我们全都回乡下参加婚礼,婚礼上,二姑全家都来了。妈妈非常奇怪,问你们全家都来了那孩子怎么办?二姑说什么孩子?妈妈性格烈,就当场发飙,说如果没有人给她一个彻底的交代,就别想结成婚。爷爷这时才说,孩子在那晚就送给别人了。后来才知道那晚他们抱着孩子回乡下,路上经过河滩,爷爷说把孩子扔在河边吧(我们老家那时经常有女孩被扔在河边,大姑的孩子就是这么抱的),爸爸不忍,这时刚好有一对农家夫妇路过,认识司机,那对夫妇有两个男孩没有女孩,就当晚送走了。妈妈一定要把孩子要回来,后来终于找到那户人家,是在另外一个乡的山上的一个只有三四十口人的村庄,更穷更落后,只是孩子已经要不回来了。当我逐渐明白一些世事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我一直把妹妹被送走的事归罪与于父亲,现在才明白母亲何尝没有错,当母亲知道孩子的事时不过是在孩子送走后的一个月后,她完全可以要回来的,只是她又一次妥协了,为了父亲的前途,为了那个她用尽一切来爱的男人。牺牲自己的孩子来成就自己的男人――母亲只是这样的一个女人而已。这是母亲的第四个孩子。
之后父亲毕业,就是在91年。当时父亲本来要去省委宣传部的,那时父亲的一个老乡在中央任当时中国人民银行总行行长,只不是一句话就把父亲安排进了省行。有人脉就是不一样,当时省行的行长对父亲保证马上解决我们一家三口的户口问题以及妈妈的工作问题。母亲那时刚好又有了身孕,在县城比较好躲,于是先在姥姥家呆着。到了六个月的时候检验出来是女孩,爸爸建议把孩子拿掉,妈妈坚决不肯。刚好再次检验出来说孩子是无脑儿,妈妈不得不再次拿掉孩子。这是妈妈的第五个孩子。
命运有时真是很无情。等到妈妈准备来省会和爸爸回合时,人行总行的行长调到别的部做部长了,人走茶凉――妈妈的工作就暂时无法解决。这时妈妈再度怀孕,躲到了乡下小姑家。省会计划生育要严格多了,几乎都是每家一个孩子。我记得妈妈是在小姑家村边的小屋里生下的弟弟,那里离坟地很近,我曾经在夜晚独自去过妈妈那里,大人都感到很吃惊。至于小姑,应该是我所有姑姑里过的最好的了。在爸爸还是农业局局长的时候,在爸爸的建议下,她和小姑夫一块承包了上百亩苹果园,那时还是88年,一包就是十年,那时早,苹果不像现在这么普遍,所以小姑成了村里最先富起来的那批人。她也家庭幸福,两个孩子,老大男孩,老二女孩。小姑比爸爸小10岁,可是她的儿子比我还大一岁。但是我最讨厌的姑姑就是小姑,这是后话。生下弟弟后的一段时间,爷爷是最欢喜的人,整天抱着不肯离手。后来我,还有妈妈,弟弟一起到了省会――一个彻底的大都市。但是我们一家四口窝在30多平米的筒子楼里,妈妈还在待业中。也就是在这年,我开始在一个新的环境上小学四年级。那年是94年。
一年后,妈妈开始有新的工作,我们一家也搬进了三室一厅近百平米的房子。可是爷爷却与这一切无缘,他因突发脑溢血在老家去世了。我想他应该是含笑而走的――因为他终于抱到了孙子,儿子的生活也踏上了一个新台阶。
现在看来幸福的生活就在眼前,但是依然有新的问题出现。其一是我,我在新的学校适应不良,觉得老师同学都看不起我,开始厌学,逃学,甚至离家出走。在我唯一的一次离家出走被发现后,爸爸扇了我一耳光。那时有生以来爸爸第二次打我,第一次是在我四岁时我拿烟头把他新买的衣服烫出了洞。那次吓的我躲在床地下不敢出来,以至于拉到了床地下。妈妈发现后和爸爸大吵一架,爸爸很后悔,发誓再也不对我动手。但是爸爸还是打破了誓言。妈妈说我离家出走太伤爸爸心了,我们一家走到这一步多么不容易。后来听妈妈说爸爸给我一耳光后走到主卧室流泪了。我记得爸爸是从不流泪的,唯一一次我亲眼看到是后来弟弟坠楼而亡的时候。到了六年纪,我被留到了差班,但那反而是我生命的新七点,新班主任对我很好,我恢复的信心,成绩开始提升。一年后,从我们这一届毕业生开始,小学升初中开始按片划分,就近入学,彻底实现九年制义务教育。我选择了一所新学校,主要是因为那里我的小学同学少,而且离新家近――我爸爸新分的那套更大的房子就在那学校附近。就在那所新中学,我开始了我至今最辉煌的六年中学时光,六年后,就在02年我进了北大。第二点就是爸爸,爸爸在单位依然不得志,爸爸不擅长人际关系,人太孤傲,而且对现在国家机构的很多事都很有看法,所以他不得志。几乎从没有看他笑过,总是很严肃,没有任何课余爱好,在家就是读书和看新闻联播,还有就是带弟弟出去散步。所以家里气氛就很沉闷。老家家族里的人都怕我爸爸,我小时候也很怕爸爸。妈妈虽然脾气烈但是人很好。对了,我老家那个村子几乎三分之一以上的人都姓我们这个姓,都多少有点亲戚关系。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弟弟。我弟弟到六岁幼儿园毕业还是不会说完整的话,而且天天做很蠢的事,把家里的东西从窗户往外扔,冬天在老家竟然跳到厕所的茅冈里,弄得浑身脏兮兮,但是他并不是傻,也不是呆。爸妈带他看了很多医生,都说智商没有问题,有多动症。他所在的那个幼儿园,园长甚至在上级来检查的日子请求爸妈不要把我弟弟带到幼儿园。弟弟幼儿园毕业,没有办法继续上小学,只好在离家近的一所幼儿园继续上大班。
就在那年冬天,我上高一,下了雪,弟弟一个人偷偷跑到楼顶玩雪,从楼顶坠下,下午三点多,抢救无效身亡。我常常想,也许他是为了他之前的所有孩子来讨债的。那时父亲并不在,他在我刚上高一时去济南工作了。那时金融系统改革,好几个省的人行并到一起,我们省的和山东合并了,爸爸就去了济南,每两周回来一次。弟弟去世那天的情景我永远记得,仿佛就在昨天。那天是周日,我在家和妈妈,姐姐(我家请的保姆)吃火锅,弟弟在楼下和院里的小孩玩雪。他很少和院里的小孩玩,那天看到有人玩雪突然来了兴致,就要玩。正吃着饭,妈妈说忘了给弟弟抹防冻霜,于是我拿着到楼下给他涂,另外看看怕他被人欺负。当时我涂了他的手和脸,然后就回家了。那次是我和他的最后接触。不久楼外就传来“谁家的小孩坠楼了!”不知为什么他会突然跑到七楼顶,总之他在雪天来,在雪天走,死亡原因是摔断的肋骨插进了肺。,从那之后,我们整个院通所有楼通往楼顶的那扇门都锁了。他说的最后的话是:“妈妈,我疼!我要回家!”当时我们都不在他身边,而是在和他隔一扇门的急救室外。母亲当时已经休克,只有我听到了。父亲当时在烟台出差,单位派的车专门送他回来,当时还不敢告诉他弟弟已经死了,因为他有高血压。父亲回来时先到的医院,看到的是弟弟的尸体,然后回家,一路都有医生陪着,怕出事。但是奇异的,父亲竟然没有事,但是也没有哭。直到到家后看到我,才把我一把搂在怀里,失声痛哭。边哭边对我喊:“睿睿,你没有弟弟了!你没有弟弟了!”一直以来父亲是严谨而不可接近的,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看到父亲哭,更是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接触到父亲内心柔软的地方!我的弟弟,我母亲的第六个孩子!
现在来说说我父母的感情生活,我小时候的我感觉不出来我就不说了。进入城市之后,我一直觉得他们是渐走渐远的,这种感觉直接导致了我后来的一个致命的错误――同意他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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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终于决定和父母脱离关系(3)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Sun Oct 24 21:11:15 2004), 站内
我记得我说过,父亲一直是抑郁而不得志的。从小到大,我从未看到过他有大的情绪激动。他没有任何爱好,生活节俭。用我妈妈的话说,我爸爸是一个“官谜”。他具有所有农村孩子的好的特制,希望能够干一番大的事业,从不贪污受贿,生活严谨。妈妈不同,她生性开朗,爱交朋友,花钱从不心疼,热心助人。所以妈妈在她的单位拥有很高的威望,很快升为女工主任。妈妈周末经常去打麻将。从初中开始,我就感觉到他们的渐行渐远,并最终到无话可聊的地步。对于我的五个姑姑,现在我可以彻底的说,我深恶痛绝。
其实说这话有点冤枉我大姑,我大姑是个很好的女人。只是命运多舛。她收养的那个女儿简直是无所不用的陶空我大姑的一切。她收养的那个女儿说起来算我的四表姐,四表姐嫁的那个男人也不怎么样,一对少年夫妻,有手有脚,竟然生活到考救济金的地步。而那救济金还是靠我爸爸给乡里打招呼得来得。爸爸给我大姑的生活费几乎全进了她的口袋,她和丈夫由于在一个村,经常回我家祖屋拿东西,而且他们已经连生了三个女儿,还打算生,知道 有个男孩。我爸爸的所有姐妹的孩子,几乎都比我大,但是除了我,甚至没有一个上高中的。等到了快二十,吵着让我爸爸找工作。还是我妈妈出面,帮我爸的四个外甥在我妈妈的单位找了一份轻松的临时工。但是在家乡,着一切的歌功颂德全算在了我爸爸的头上。我姑姑的孩子上学找我爸疏通关系,学费我爸爸拿,问题是她们并不是拿不起那笔钱。我姑姑理所当然的把我们家今天的一切算到了我爸爸的头上,最经常听我小姑说的一句话就是:“没有我哥,你们能过现在的日子。”老天,要知道,我妈妈也是其实七十年代末的本科生,而且我爸爸读研究生的时候她们一致反对,是我妈妈苦撑着。我的五个姑姑,几乎每年都要来我家好几次,而且每次都是带着他们的孩子,晚上甚至客厅的地上都住的是人。她们来我家,简直就是扫荡,吃住那一条龙。我小姑在农村的妇女中算是精明的,但是让人讨厌,我们家的所有时她几乎都要插一手。
我高二时,妈妈由于弟弟的原因,身体极度不好,甚至原来健康的心脏也出现问题。但是就在那时,我小姑接着我弟弟的事说在我们家帮忙。住了有半年,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她对我说的一句话:“你弟弟没有了,你说你妈妈再给你生个弟弟好不好,就放在乡下我们家养,到大一点再送过来,谁也不会知道。”我在长辈眼里一直是个乖乖女,对长辈即使再不耐烦,也是微笑以对,但是那次,我真的发火了。我对着我小姑说:“你看没有看到我妈妈的身体都什么样了,他们都快五十的人了,而且在城市容易吗?我妈欠这个家的吗?”小姑当时不吱声了。那时我算是这个家的精神核心,所有的都以我为重。爸爸甚至冒着风雪只为我买一本并不重要的,我随口说过的参考书。也许从我弟弟发现有问题开始,他就把绝大的希望放在我的身上。听妈妈说爸爸经常对她说:“睿睿要是个男孩,我这一生就什么都不求了。”是啊,我要是个男孩该多好,有时我也会这么恨恨的想。
我高二那年,爸爸经常从济南回来,对妈妈也极好。妈妈经常看病吃药,爸爸也一直相陪。但是那年我学业繁忙,很多地方我都忽略了。上大学后才明白,那时爸爸所作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妈妈再生一个孩子。他们都疯了,有心魔。而妈妈,我可怜的妈妈再次为这个男人妥协,拖着她两次进心脏急救室的病历,天天往妇产科跑。
那头哭喊,声音像厉鬼,我耐心的规劝。甚至为此在三个月内回家七次。再后来,妈妈知道了我同意他们离婚,她在那头的哭喊声我至今记忆犹新: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背叛我。妈妈,女儿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背叛你,只是希望你能够离那个男人远远的,不再被他伤害。
大一寒假回家,母亲变了一个人一样,阴沉而寒冷。甚至有时连我也不信任。母亲威胁父亲,如果离婚,就要把父亲超生的事告到纪检委。这简直要父亲的命,仕途事父亲最重视的东西。父亲很害怕。
我不敢相信母亲会变成这个样子。终于母亲在一个夜晚抱着我痛哭,原来父亲从北京回来后就一直没有在家住,母亲生病打他电话他也不回来,母亲和姥姥家关系不好,而且姥姥家都不在郑州。有一次母亲心脏病发,还尿血,是母亲爬到电话机前打的120。母亲哭着说既然想离,问什么不明说,要这样折磨她,母亲还说,她知道那个女人叫刘玉铃,是老家县城的人,离过婚,有一个男孩。母亲还说,她都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问什么还要离婚;母亲还说,我高二时为了生孩子连试管婴儿她都试了,可是连续流产三次她有什么办法,母亲还说。。。。。够了,我不想再说了。我的母亲。可是也就是因为这样,我看到了父亲的打算。一个让我彻底心寒的打算――他打算气死母亲,这样财产就不用分了。
由于我寒假在家,父亲也回来了,母亲在腊月25那天又发病了,我和父亲送母亲到了医院,可是父亲不愿意签手术同意书,最终是我签的――含着所有的仇恨签的。手术完后母亲坚持回家。在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母亲把她一个人关在房内,写报告材料――给纪检委的报告材料。父亲紧张的在客厅来回踱步。虽然很多事情他可以失口否认,但是有件事他绝对否认不了。我那个远在山区的妹妹。父亲平时很少关心那个妹妹。只有母亲,每次回来家过年,拎这大包小包的东西,在寒冬腊月,由我陪着她坐着在山路上到处颠簸的三轮车去妹妹家给妹妹送东西。父亲极少去,因为他回老家一次上门宾客很多,他哪有功夫管这闲事。
现在这个妹妹成了他的催命鬼。我在客厅冷冷看着。父亲终于看着我,说:睿睿,你就当可怜可怜你爸,救救你爸吧!很多时候,我真的痛恨自己的懦弱和心软。那是我的父亲啊,已经有很多白发,跪在他的女儿面前求他女儿救他,那个虽然是和不合格的丈夫,但是疼我了二十年的父亲。我终于低头,在那个本该欢庆的除夕夜,我跪在母亲的床前,跪倒凌晨两点。母亲最终哭喊着把我抱到怀里,说:为什么,为什么,我只剩下你了,你又来背叛我。母亲终于提出她的条件:房子归她,大女儿上学的费用十万,小女儿的抚养费十万,她要二十万。一共是四十万。还有:要求我从此不认父亲,该姓母性,第三点,父亲要结扎。
终于决定和父母脱离关系(6)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Sun Oct 24 23:14:48 2004), 站内
大年过后,母亲最终还是没有把信递交到纪检委,但是母亲做了一次全面的心脏检查,结果是完好,没有任何疾病。但是心情太脆弱了。确定母亲没有事,我几是逃着离开家的,因为第一次我觉得自己承受不了,太过沉重的窒息感压的我喘不过气。但是在逃离前,我决定和父亲做一次详谈。但是这次谈话还没有开始就胎死腹中。我最先问的一个问题是:从你考上研究生到毕业,母亲是不是给了你很大帮助。父亲坚决否认,认为是他一个人支持过来的。然后我就没有再问。我知道父亲孤傲,一直以为他和他们单位那些混事的不一样,道德水准比较高,他到现在也一直努力在我面前维持一个父亲的光辉形象。但是我已经不是孩子。他肯定不知道当年他第一次外遇的信件母亲至今依然保留,当年他告到计生委的告状信母亲也保留着,他在我的面前,已经没有形象可言。
马上就要熄灯了,我的电脑也要挂机。所以今天就写道这里。
我从开始写先前的几篇开始,就一直犹豫要不要发,因为这是我心中最脆弱的地方,我不想把把它暴露在任何人的眼前。但是它日夜嘶咬着我的灵魂,我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了,只是想宣泄,想大吼,想做一切能够让我觉得身心畅快的事。
终于决定和父母脱离关系(7)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Mon Oct 25 15:26:46 2004), 站内
大一的下半年,生活开始变成一种煎熬。对于我妈妈提出的三个条件,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于后两个,他们是绝对不会达成共识的。当时妈妈提出第三个条件的时候,爸爸脸色都变了,也顾不得自己的劣势地位,跳起来就回了一句:“你做梦!”。蛇打七寸,这就是爸爸的七寸之处。整个03年的上半年,妈妈的反映一次比一次激烈,她在电话中对我吼:我要和他同归于尽,我连枪都准备了,他太小瞧我了!。第一次听到这话时,我真的害怕出事,连夜回家,竟然发现他们还睡在一张床上。我当时以为他们可能复合,毕竟爸爸还是有点害怕妈妈的要挟的,但是我太天真了。有时候妈妈打电话来还是很平静的,但是我害怕她的平静,因为这时她会说一些类似遗言的话,每句话都让我胆战心惊。我已经记不清楚那时我回家几次,因此翘了几节课。母亲无数次的说要去告,但是最终都没有去。再有耐心的人也会耗尽。妈妈一次又一次的说:我只是想让你回家的时候有个完整的家。我终于明白妈妈迟迟不肯离婚,用尽一切手段刁难父亲的理由,孩子只是借口,这时的母亲仍然希望留住那个男人,她爱那个男人,所以她无所不用,要挟,恐吓。但是我开始累了,听着她的哭诉,恐吓,我麻木。然后非典开始了,我有机会回家了,但是我宁愿留在北京。他们从来不关心自己的女儿在北京是否生活的好,爸爸这时也开始打电话控斥妈妈的劣迹:妈妈甚至把妹妹接到了郑州,还故意带着妹妹到了父亲的办公室;在家里烧照片,弄的天花板一片漆黑。为什么他们从来不想自己的女儿正在非典之中煎熬呢!有时候真的希望自己在非典之中死掉,死掉――让所有的人后悔。直到现在,我有时还想自己为什么没有在那时死去!如果死去,就不用接受此后的种种,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不能说妈妈懦弱,但是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她一直时懦弱的,迁就的,当付出一切发现自己原来什么都没有得到,她会走到怎样疯狂的境地?我无数次的劝她,有时甚至骂她,希望她能够醒来,从一个男人的梦中醒来。我骂她执迷不悟,只不过一个男人,这个世界没有谁离开了谁是活不下去的,也不要用我做接口,那样的家我本来就不想要,而且我已经走出了那个家,永远回不去了,为什么不想一想未来,即使死守着那个男人又能怎样,家里有他和没有他又又什么区别。我无数次的问自己除此之外自己还能够做什么,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我憎恨自己的弱小,希望自己强大到足够担当一切,可是为什么我只是个在校的学生,还要靠别人来养活?非典结束之后暑假回家,当时曾经想过休学一年来陪妈妈,我现在真的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只是想一想,没有真正去做,也许就会好很多。爸爸知道我有休学的打算后很惶恐,不断劝我,说和我妈妈的事情会好好解决的。我高中时最好的朋友也劝我,说这样只不过延迟一年我独立的时间而已。在那次暑假,妈妈不过问父亲去哪里,但是她经常通过我来问,逼我给父亲打电话查问父亲的行踪,只有父亲回家睡觉她才可以安心入睡,否则不断的往窗外张望。那样的男人,也能够让一个女人如此痴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不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爱情。也许这就是执着,每个人一生总会遇到自己的“执迷不悟”,我宁愿自己永远不会遇到。
八月份我就来学校了,在宿舍失眠,只能玩电脑。一夜一夜的熬!
九月份开学,听到母亲说他们离婚协议签了,后两条当然不算,第一条改为房子归我爸,但是除了那三十万(父亲说他一时实在那不出那多钱,我就多母亲说我的那十万不要了,以后我的学费由父亲出就行了),父亲要另出一笔钱帮母亲买一套房子。房子已经买好,一百多平米三室俩厅的房子,位置很好,质量也是在郑州叫的上的。最终父亲还是欠母亲十万,打了欠条,说在04年底之前还清,但是在04年底之前,母亲仍然拥有原来房子的居住权。
我当时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是母亲的心魔延续了所有的噩梦。我开始上大二。那边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而且比原来的房子要好的多,离母亲的单位也近。可是母亲从来不去住,仍然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她还在等那个男人,她甚至跟踪父亲,只要父亲不回家住,她就打电话向我控斥。都已经离了,她还想干什么?当时甚至是我,都有点唾弃母亲的行为了。我在电话里朝她大吼:那个男人现在和你什么关系也没有,你就不能自己好好生活吗?
还住在那个房子里干吗?等着他偶尔的施舍吗?
大二上的十一月,父亲打电话向我求救,母亲拿着信进了纪检委,但是当时没有人接待。父亲求我劝劝我母亲。我在电话里说,我答应你,但是这是最后一次。
我回家了,母亲洋洋得意的脸看来有点畸形,她说即使离了婚,你也不能够摆脱我,我让你不得安宁。我无力的说:这样对你也没有好处,他超生,你没有分吗?你也一样要被开除公职。母亲毫不在意:“我就是要他滚回老家种地去,大不了我陪他”。是啊,你就是希望能够陪他,事已至此,我不能说我母亲疯了,但是她确实有心理障碍。后来母亲又哭了,她问我说你知道为什么我签了吗?我说不知道。母亲说她九月份又犯病了,这次很严重,但是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当时所有的念头就是:不能便宜了那对狗男女,所以她在病床上签了,她要把她该得得都拿走,不留给他们。
那年寒假,我回家,在回家之前我要对母亲提出要求:今年过年在新房子住,我一下回车就直接去新房子。母亲这时才不得不搬到新家。那晚刚下火车回新家,父亲竟然也在,母亲说她让父亲来的,因为我要回来。我无语,我不过提供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要求父亲来看她的理由而已。那年寒假,母亲把小妹妹也接到郑州过年了。母亲竟然打算通过法律途径把妹妹要回来,这在法律上肯定可以的。但是妹妹呢?她很怕我们一家人,她那边的父母很爱她,她来这边很拘谨。妈妈问她愿不愿意来郑州上学。她半天没有回答。直到我带她去吃麦当劳,她才怯懦的问我能不能让妈妈不要让她来这边上学,她不喜欢这里,她想留在父母身边。我知道母亲如果这样做真的是在造孽――养的恩情大过天啊,亲生父母不要她,是那边的父母疼她爱她,虽然穷,但那对她才是真正的父母吧。而且之后她又如何面对那边的父母。
为此我和母亲吵架。我说可以让她来郑州上学,但是不能够通过法律途径要过来,假期她还是要回家和父母团员的。母亲气我。我骂她:如果不是事情走到这一步,你会想起来把这个女儿要过来吗?而且你现在的状态适合带孩子吗?母亲竟然告诉我她已经走了第一步,她把新房子的户主登记的是她和妹妹的名字,这样妹妹的户口就可以过来了。我又说您这样想不过是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其实你和他还有一个女儿,你们超生而已。我知道你爱孩子,可是你更爱那个男人,为了那个男人,你宁愿牺牲,利用你的孩子而一点不顾及他们的感觉。
和母亲冷战几天,终于因为除夕夜要来而结束,原因很简单,母亲要我打电话给父亲让他除夕夜过来吃饭,说是和女儿团聚一下。我不愿意打,但是我还是打了。结果父亲说他想外出走走散心一下。除夕夜母亲躺在床上不肯起来,也不吃饭,不和任何人说话。妹妹在哪里手足无措。我没有理母亲,带着妹妹到饭店吃了一顿,然后去看了一场电影。
年过完后妹妹想回家,但是母亲不放人。在我即将北上的前一天晚上,父亲突然来了,他喝了酒,在哭,一遍哭一遍说:这下你得意了。你得意了.原来父亲本来要提升副局的,但是最后调令是别人-母亲在年后的第一天把妹妹带到了父亲领导的办公室。
他们的事情我已经不想理会。但是这对父亲的打击好像很大,父亲的仕途在我上北大之后才好起来,父亲也经常说他是沾我的喜气。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这么认为,母亲也经常说:这个家的福都给你一个人享了。如果可以,我宁愿是其他九个孩子中的一个。可是为什么所有的福我都享了我还是这么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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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决定和父母脱离关系(8)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Mon Oct 25 16:20:20 2004), 站内
妈妈是极好面子的人,爸爸由于仕途,所以他们闹离婚的事都是秘密进行的,即使他们都签了半年,还是很少有人知道。在这点上,我痛恨他们的虚伪。但是纸保不住火,我小姨还是知道了,然后我姥姥家就走知道了,都在痛斥父亲的负心。尤其是我大舅小舅。我大舅小舅当年几乎是街头恶霸式的人物。小舅现在在西安工作,大舅在县城,两人都是火爆脾气,说过无数次要把我爸怎样怎样。我大舅的儿子在郑州上高中,和我妈住在一起,算是个照顾。我走后没多久,姥姥就来郑州陪母亲了。
至于我的姑姑,肯定是全力支持父亲。我小姑甚至在老家叫嚣:离就离,我哥还希罕她不成。
过完年在我上火车前,我对我的父母说了一件事:上个学期我的六级没过,而且高数不及格。我说的很冷静,甚至带点得意,因为我想看他们脸上懊恼的神情,此时我都觉得自己有点心理变态了。母亲没有什么反映,父亲很惊愕。在他还没有说 什么之前,我就走进了检票台。心中满是快慰。父亲从来不掩饰对我的期许,他希望我读研,出国,最好能够读到博士后,他长对我说我一定比他有出息。但是现在,我想恨恨的打碎他的希望。
从大一下开始,我的生活就开始一点一滴的堕落,我清楚的知道,却一点都不想阻止。也许从小到大我就是个奇怪的孩子,很安静,去注意一些不该我注意的东西。熟悉的人都觉得我是个开朗的孩子,整天在笑。可是大学交上的一位真正的朋友对我说,有时我的表情会让她觉得我在想一件很恐怖的事。我内心隐藏的东西已经快要抑制不住,奔涌而出。世界的黑暗和腐败我早就体会,心中的荒凉在无线扩大。从初中开始,我就开始去倾听大人的谈话,能够让我听的津津有味。听父亲单位的事,母亲单位的事。听那些肮脏的散发着铜臭味的事情。金融系统的黑暗会让所有人的血在瞬间冷掉。母亲单位的银行下设小的储蓄所,但是他们的直属机构的人的家属竟然可以几家和在一起凑几十万就以我妈单位的名义开个小储蓄所,实则放高利贷。这就是公有制银行。父亲去查账,下十亿的呆帐死帐都不算帐。可是世界就是如此,人生种种,不过一碗待煮黄梁。说起父亲,比起他单位的人,公正的说一句,还是很廉洁的,否则不会存款连百万都没有上,所以他自认清高。也许从小接触到的事情已经在败坏我的血液,渗入我的骨髓。而这一切的发生,只是加剧了这个过程。
上大学报考专业,父亲坚持金融,但是我说我死也不会进金融系统。可是进入大学才发现,原来世界到处如此,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黑暗。学习已经没有任何动力,发现考试不及各也只是如此,大不了重修。这个世界如此繁华与拥挤,许多人都是去了又来,做与不做,出世入世又有什么区别。
大二下,我已经很少往家里打电话了,每打一次,都会让我窒息。对于他们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我深感疲惫。父亲和母亲这两个人在一点一滴的腐蚀我,直到完全不剩下什么。那时开始我第一次开始有逃的念头,我开始注意找工作版,想象如果想在离开学校该怎样生活。我急切希望独立,远离一切。我想象去上海深圳打工,想过漫无止境的流浪,每想一次,只会让我更痛苦的发现原来自己什么求生本领都没有。就像一只小鹰一直渴望高飞,但是到起飞前才发现自己连羽毛都没有长全。
我开始觉得害怕,因为我总觉得会有更大的石头砸在我的头上,可是在我还没有来得及逃开之前,它果然就砸了下来,一点偏差都没有。
五一放假前的一周,父亲打电话说母亲把信递上去了,现在有调查小组在差这件事。我沉默。父亲好久之后才说:你五一回来吧,我想有你在,和你妈把所有的问题彻底解决。我冷冷的说:你们的事情和我无关,五一我不回去。父亲沉默,许久之后说:那我去看你吧,顺便带个人让你认识一下。我马上意识到是谁。其实很多事情我都知道,包括母亲并没有告倒父亲,只是受影响,父亲外调了,调了一个小城市做分局长。有点流放的味道,五一之后就去上班。
周二,母亲上午打电话,劈头就问:你知不知道你爸结婚了。当时我没当一回事,说我不知道。我当时认为无论如何,父亲结婚都应该知会我一声,我既然不知道,肯定是空穴来风。母亲挂了电话,下午,母亲又打来电话,在那头大喊要和父亲同归于尽。这样的话我已经听的太多,我知道母亲只是说说,她狠不下心对父亲,否则不会连告状信都拖一年之久。可是这次我错了,我应该提醒父亲的,但是我没有,我又错了。
之后几天,一直联系不上父亲,但是连母亲都联系不上就有点怪了。4月29号终于联系上母亲,她听起来很衰弱。我问姥姥,姥姥说母亲吞了一瓶安眠药,被送去洗胃。我当时就蒙了,说怎么会这样?姥姥支支吾吾半天,只是说母亲又和父亲吵了一架。我发火了,连拨父亲的手机,一直没有人接。直到30号,父亲手机终于有人接了,不是父亲,也不是我所假想的任意一个女人,是我表哥-我爸的一个外甥。我很奇观,说怎么会是你接。他说父亲有事,手机由他拿着,我狠狠挂了电话。
30号晚上,很多人都回家享受五一长假了。我晚上和同学大吃一顿,回到宿舍,打电话给我小姨。我小姨和我妈的关系最好,我问究竟出什么事了,小姨最终一字一句的告诉我:27号晚上,我妈把一瓶硫酸泼到了我爸的脸上,她甚至还带了两个帮凶,其中一个是我大舅的儿子――还不满17岁的高中生。硫酸从父亲的连上留到肚子上腿上。然后母亲吞安眠药打算自杀。我希望在那一刻我能够死去,四层楼的宿舍我想往下跳。小姨连声问我有没有事,我说没事,放下电话,也不管之后的铃声不断我多门而逃。逃,逃,逃,能够逃到世界之外最好。那一夜,我在未名湖边坐了一整夜都没有只觉,但是我一滴泪都没有流。尘归尘,土归土――这是报应!报应!报应!
也许我早有预感这一天早晚回来,种什么因,收什么果。也好!也好!无论什么结局算是个结局。
5月1号早上,还是朋友到湖边来找我,看到我像个雕像一样移动不动,她当时差点以为我死了。
原来我小姨打电话,让她来找找我。最终五一我还是没有回去,我害怕,厌恶,讨厌面对那一切,2号母亲打电话给我,在电话中说她对不起我,在一直在向我道歉。我当时很想说:你爽了吧?爽了吧?但是依然沉默。
之后几天我去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旅店,关在房内四天,没吃没睡,只有喝水。能让我与世隔绝最好。谁来救我?谁能够来救我?把我拉出这一切。这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该来的总会来,等我回到宿舍时,小姨告诉我妈妈已经被公安局带走了,小姨想问我知不知道父亲的情况。我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姑姑,还有父亲的外甥,还有那个女人都在那里。
上课一周后,我决定回去一次,周五晚上的火车,周六晚上回来。因为我姥姥要回老家。必须把家里的事情向我作个交代。我回去了,在火车上一夜无眠,第二天到下火车先到拘留所,母亲现在是十五天的治安拘留,我还能够看到。看到的母亲竟然精神很好,只是对我说她今生无悔。她今生无悔,那我呢?也许她一直在为别人而活,最终终于做了一件忠于自己的事情。可是我呢?大舅小姨见到母亲一直在流泪,我竟然异乎寻常的平静,仍然一滴泪都没有流,也许能流的都已经流尽了。之后我去了母亲单位,把她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带回家,她公职肯定保不住了。母亲单位的人一直劝我多劝劝我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下午小姨姥姥他们走,我在离家之前把门锁换了。因为母亲新交的男友也在那里住过,他们甚至只认识三个月,母亲就说要和他在五一结婚。我坚决不同意,我说不管怎样要等我暑假回去再说。母亲只是问了气父亲而已。而那个男人就是另外一个帮凶。这很让我怀疑他的动机。下午我和另外一个表哥去了律师那里,那个律师就是帮我妈办离婚案的律师,我认识。我给他联系的。到律师那里,算是我雇佣了他,签了合同,交了钱。母亲现在所有的财产虽然不在我这里,但是我能够使用。那个律师很认真的说:希望我想好,因为这是我在和我父亲打官司。我说我知道,可是我还能怎么办。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那个表哥就把我送到了父亲医院。母亲把她所有的钱投在了表哥的公司,是公司的以为股东。他人很好,值得信任。
父亲见到我显然很意外,我简直不敢相信那是我父亲,在此我不想过多形容。我和父亲相对无言,父亲说你怎么回来了。我摇头,然后泪啪啪的往下调。这个人,是我的父亲。
后来父亲知道我先去看母亲,显然很不高兴。他在那里说离婚我知道对不起你母亲,所以我一直迁就她,但是她回报我什么。这是第一次父亲说他对不起母亲,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想问他对母亲要怎样办,可是他不愿多谈,然后就是生气,说那个人是你母亲,我就不是你父亲吗?是啊,一个是我父亲,一个是我母亲。可是我能够怎么办?
我不想面对,可是必须面对。回到北京,好像所有的人突然发现了我的存在一样,天天电话不断,五个姑姑轮番电话,让我安心学习-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来了。她们在说母亲,说母亲的种种,几乎以前的什么都是错的。然后是我的阿姨和舅舅。他们一直对我同意父母离婚有微辞,他们说你知道你妈妈为这个家付出的什么代价,一切都是爸爸不好,最终的目的希望我能够求父亲放母亲一马。可是谁来放过我,我不想考虑这些东西,我不想被他们两帮人撕扯直至分裂。
拘留期满之后母亲就被转到看守所――收压候审。
六月底,考试完毕。我必须回家,等待我的是什么我从不去想,想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已经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打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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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MrGod (请叫我孩子), 信区: FamilyLife
标 题: 终于决定和父母脱离关系(9)--终篇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Mon Oct 25 22:16:14 2004), 站内
假期回家,在火车上又是一夜无眠,我似乎已经很习惯这种状况。父亲不在郑州。他住院满两个月后就出院了,但是还不能够工作,在老家养病。确切的说,在县城养病。
父亲让他家里面的远房堂兄来接我。他们夫妻都在外面做医药生意,很有钱。本来以为他们会直接把我接走,但是他们竟然带我到看守所,说你一定很想见见你妈。她的妻子在家族里是很有名的红辣椒。在我面前很不客气的说:你爸太对不起你妈了,难怪会这样。父亲啊,连你家的人都这么看你了,你做人真是太失败了。看守所不必拘留所,在看庭之前不让见人,除了律师。律师说要到十月份才能开庭。其实看守所离我家很近,以前我经常从那里经过,但是从未想过有一天我要到这里来见母亲。
之后我们就回县城。我知道父亲住在县城养病之后就知道他一定是住在那个女人家里。我们家在县城的房子十几年前就卖了,来郑州之后再回老家就很少往县城跑。当初知道那个女人是县城的我还很吃惊,吃惊于父亲和那个女人是怎么认识的――一定有人介绍。很多人都奇怪父亲已经在郑州很多年,竟然回过头来又在县城找一个女人。只有我明白,在县城才好生孩子,才好躲,才容易藏,县城父亲的人脉多广啊!如果在城市,这把年纪和父亲再婚的,谁会愿意生孩子。
说实话,那天我实在很疲惫,在火车上一夜没睡,白天又做了一天的车,晚上到县城的时候,是那个女人和小姑来接的,小姑和那个女人手挽手出现,真是好姑嫂。
客气的话,赞美的话说的一大堆,我只是沉默。眼看就要有冷场的趋势,是我父亲在县城工作的另一位远房堂兄打断话题,说孩子一定累了,先吃点东西吧。到了这位我应该喊三叔的人的家,我才知道原来我父亲没有住在那个女人家,不过也不远了,住在那个女人的哥哥家。所以他们才让我先到我三叔家,大概想让我适应一下。在三叔家有个小男孩,大概一岁多,是我三叔的妻子的哥哥的儿子。当时他们拿出西瓜让我吃。我当时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无论是谁递的西瓜我都没有吃。这在后来引起很多猜测,说我不满意那个女人,随他们怎么说吧。当时我三叔逗那个男孩让他叫我姐姐,我小姑很紧张的解释那个男孩是谁。后来我小姑才告诉我她怕我认为那个孩子是我爸爸的。无端心虚什么?但是当时的我麻木的没有多想。晚上到父亲住的那家,竟然收到及其隆重的接待,那个女人的爹妈,一个哥哥,弟弟,妹妹全到齐了,做了一大桌。我只管举案大嚼,其他的我什么都听不到。我小姑和我四姑叫那个女人嫂子,父亲的所有外甥,外甥女叫她舅妈。一种隐隐的猜测可能得到证实:他们已经注册了。看到父亲的时候他看起来好多了,当时我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母亲毕竟还是爱他,那硫酸一定稀释过了。对父亲的惨遇感到心痛真的很难,我已经学会让自己站在一个旁观者的立场来看,否则先活不下去的就是我自己。
那晚没有和父亲说太多的话,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而那天人又太多。晚上他们给我准备了一个房间。但是我怎么可能住在那里。坚持要走,弄得场面很尴尬。可是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乖乖女了,谁又管的着你们怎么想?
晚上住在我三叔家,那晚又没有睡。盯着天花板好像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个地步,自己又在这个地方作什么。第二天去看父亲,看他换药。听所有的人七嘴八舌的诉说父亲两个月的痛苦生涯。可是我却在想要哭的应该是那个分局才对,人连一天班都没有上,就要支付庞大的医药费。
我每次和父亲提到母亲,提到他打算怎么办?他决口不提母亲,只是对我的舅舅,还有姥姥破口大骂,说是那样的家教才交出这样的女人。他还骂那两个人,说我和那个男人怎样怎样,又说我大舅的儿子。其实这段时间我大舅最担心的就是他的儿子,现在那个男孩已经去西安我小舅那里。可是母亲毁掉的岂止一个人的人生。律师告诉我母亲把所有的都揽下,丝毫没有牵扯到另外两个人,可是她自己呢?这更让父亲恨吧,恨没能把另外两人弄进去。
每次提到母亲,父亲的说辞无非两套,一是要弄得清是非,天理;二是他对母亲还是很又感情的,会原谅我母亲的。可是我看透了:这个男人更本不打算把母亲轻饶,弄清楚是非曲直那就是要母亲的命。真的要有天理国法他就不会把只有初中学历的外甥弄倒县政府上班,他就不会利用职务每年向县里多拨几千万的扶贫款。父亲啊父亲,官场上面的那一套你已经学会用来对付自己的女儿了吗?
我最终问了父亲一个问题:你在五一之前是不是已经结婚了?父亲又罗索一堆,我一再坚持:只回答我是或不是。父亲最后说是。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傻瓜,所有的人都在对我说父亲已经结婚时竟然我还固执的相信他一定提前通知我一声。父亲很想解释:“你第一次见她吧,她是个很好的人。。。。”我打断父亲的话:我不是第一次见她,你忘了,我高三那年她去过我们家。父亲之后一直在讪讪的重复:“是吗?是吗?”
如果不是他重病在身,我真想扇他一掌。
之后我没有停留在县城。律师告诉我:现在关键看父亲的态度,轻伤是肯定的,会判三年以下徒刑;但是重伤,而且是以特别残忍的手段,那么就是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律师让我力劝我的父亲不要去做重伤鉴定。怎样劝?让我跪下来求他吗?为了父亲我跪母亲,为了母亲我跪父亲,我还要经历几次这样的事?父亲告诉我他不会去做重伤鉴定,但是要求那两个人归案。事实上母亲的口供不会更改,至少现在看起来没有他们什么事,那个男人我不管,可是我大舅的儿子呢,现在他才17岁啊。法律早已经修改:16岁以上就又刑事责任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在这家住几天,那家住几天。在小姑家住的时候我亲耳听到小姑对父亲说:被别生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儿都是靠不住的。这句话,我记住了,永远记住了。
这次回家最明显的一件事:我的几个姑姑都不来烦我了,连他们也怕我,父亲都怕我,何况是她们。父亲养病时脾气暴躁,对每个人都发过火,唯独我,只有我对他发火的时候。几个姑姑,我几乎都对她们发过火。毫无愧疚的发火!
我知道父亲有请律师,他的律师一定告诉他这边的人是我,可是父亲不提,我也不提。
中间我去了一次妹妹那里,她说她该上初中了。我希望她能够到县城来上。我对父亲提了,父亲反映冷淡。这对父亲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连县长都听他的,何况教育局长和他曾经共过事。父亲最终答应。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妹妹已经在县城的实验中学上学了。我一直没有告诉妹妹父母的事,何必。只是对她说母亲去旅行了,现在她上学的事我来管,告诉了她我在北京所有的联系方式。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够为她作些什么,只是走的时候给她留了些钱。
然后我决定去我舅舅那里看我姥姥,可想而知父亲和姑姑心理怎么想,但是他们不敢揽我。在舅舅那里呆了几天,都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小舅也回来了,吵着让我改姓母姓。
小姨说我当初就应该拦着他们离婚,有用吗?
似乎所有的人都在怪我,姑姑认为我偏向母亲,阿姨舅舅认为我偏向父亲。而我什么都不想知道!然后就是吵架,和我小舅吵,和小姨吵。我累了,你们能不能放我一马!
然后回郑州,律师告诉我父亲把重伤鉴定交上去了。父亲,时至今日你还在骗你的女儿!
在郑州的新家,只有我一个人,看到这个家,我第一次认真的审视它,我才明白母亲在这个新家当初耗费了多大心血。我当时高兴的以为母亲决定重新开始生活,现在看这个家,我才明白,母亲布置这个家是为了等父亲回来。可是那个男人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过了几天律师又打电话,说见过母亲,气色不是很好,母亲传话给我:我一天都不想在里面呆了,求求你父亲放我出来。不要都来求我――我不是救世主。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这不是剧本,可以将之一笔抹去。
父亲打电话过来问我房产证是不是在我这里,他问的是旧房子的房产证。母亲当时拿走了不肯还给他。当然在我这里。我决定从郑州上火车回学校,那时才七月底,可是我实在呆不下去了。我把家里的电话撤了,物业费预交了五年的。几年之内,我都决定不回来了,真的不能再回来了。
就在我火车票买好打算上火车的前一天,律师有带我妈的话了:如果判刑超过五年,她就不打算活了,因为她身体更本撑不住,但是她要求在开庭那天把记者电视台全部找来,她要控斥那个男人的罪行,让他身败名裂。
我看到律师那里复印的卷宗,母亲交的那个男友是有前科的――强奸罪。而母亲竟然是从网上认识的。
人生可以突然之间衰败到何种地步,我终于明白!
父亲也打电话,说让我回去一次他想和我谈母亲的事,想起母亲说的话,我退了车票自己做长途汽车回去。见面之后父亲说他大概到十一之后回去上班,虽然面部很多红肿和疤痕还没有褪去,但是只能如此了。其实最严重的是父亲的脖子,新的皮肤长好之后很可能就很难把头抬起来,现在每天必须按摩8个小时以上。其他的说辞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最终他说单位要怎样怎样,需要房产证――原来这就是目的。什么时候我们父女之间说话也这么费劲了。我二话不说掏出来就走出去。下楼遇到父亲的司机。我突然对那司机说:叫我开车吧!真个一下午,我在县城新修但是未开通的马路上学车,有时加速来不要命。司机都吓的脸色惨白。我不否认,当时我确实想到了死―――死,就能解脱!
来到学校,等待军训,因为非典延迟一年的军训终于来了。在军训之前的半个月,我在宿舍,把所有电话线
:)
如果能办一个公益性质的团体就好了
一来懂这方面的问题的人可以互助,
二来可让更多人了解这些,及早预防解决心理问题.
虽然想法不成熟,但一直在努力这方面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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